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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当庭对质 奸吏色摧[1/3页]
万民伏地,声震衙庭。
御史苏敬之一句秉公断案的承诺落下,如同久旱惊雷,炸响在陈留县衙前的青石广场之上。此起彼伏的叩谢之声连绵不绝,悲戚与期盼交织在一起,冲散了整座县城积压数年的沉闷阴霾。
阳光穿透晨间薄雾,直直洒落在跪伏的百姓身上,照亮了一张张饱经风霜、泪痕未干的面容,也照亮了无数双渴求公道、盼求清明的眼眸。
苏敬之立身县衙正门高台之上,绯色官服迎风微动,身姿挺拔如松,神色凛然清正。历经数十载官场沉浮、遍历南北州县乱象,他见过无数民间冤屈、官吏贪腐,却依旧被眼前景象深深触动。
一县官吏上下串通、层层遮丑,将万千百姓的疾苦死死掩埋,逼得无辜民众只能聚众跪衙、集体鸣冤,这般吏治溃烂之态,远超他一路巡查所见的诸多州县。
“众父老起身回话。”苏敬之抬手沉声开口,声音洪亮沉稳,穿透嘈杂人声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本官在此,无需畏惧强权、无需忌惮报复。今日但有一桩冤屈、一件不公、一处欺压,尽可据实而言,本官一一记录、逐项核查、从严处置。”
有了御史这句定心之言,跪伏的百姓心中最后一丝惶恐彻底消散。
原本压抑的悲愤瞬间迸发,无数百姓纷纷起身,手中高高举起泛黄破损的田契地券、残缺不全的缴税凭证、按满指印的联名状纸,一张张、一页页皆是数年被欺压、被盘剥、被冤屈的铁证。
“大人!小民西乡王老实,祖传良田三十亩,三年前被张家强行霸占,县衙屡告屡压,状纸石沉大海!”
“大人!小民东乡李氏,丈夫因不肯虚增赋税、不肯依附豪强,被胥吏罗织罪名,杖责重伤,含恨而终!”
“大人!我等数十户农户,年年足额缴纳税赋,却被赵书办暗中克扣银两、虚报账目,钱粮尽数落入私囊!”
声声泣诉,桩桩血泪,字字皆是实情。
百姓轮番上前陈情,条理清晰、句句属实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始末一应俱全,绝非凭空捏造、无理取闹的刁蛮控诉。
站在高台侧首的柳县令,听闻句句直指县衙弊政、字字戳破官绅勾结的丑事,身躯止不住阵阵颤抖,面色从惨白转为灰败,最后彻底血色尽无。
他往日用来搪塞上官、糊弄巡查的所有托词,在万千百姓的亲口陈情面前,尽数破碎、不堪一击。
赵书办更是两股战战,几乎站立不住,双手死死攥紧衣袖,指节泛白僵硬。他清楚知晓,百姓所言桩桩属实,每一笔克扣、每一次徇私、每一桩压案,皆是他亲手所为,今日尽数被当众揭穿,再无半分遮掩余地。
苏敬之神色愈发冷峻,眼底怒火隐隐翻腾。他立于高台,身旁随行书吏执笔疾书,将百姓陈情的冤情一一详实记录,笔墨落地,便是一桩桩确凿罪状。
待百姓陈情稍歇,苏敬之转头,目光如寒刃利剑,直直刺向柳县令,声线冷冽如霜:“柳守愚!方才你在正堂之内,口口声声言陈留民风淳朴、无冤无争、官清民安!今日万民跪衙、血泪陈情,桩桩皆是你治下积弊,件件皆是你遮掩的黑恶!你还有何话可辩?!”
一声厉喝,震得衙前鸦雀无声。
柳县令身躯一震,双腿一软,下意识便要跪地,多年养出的官仪体面,此刻荡然无存。他慌忙强撑身形,头脑飞速运转,想要寻得说辞狡辩脱罪,慌乱之间语无伦次:“大、大人!此、此乃百姓听信流言、聚众滋事、蓄意污蔑官府!皆是贱民蛊惑、无事生非,绝非实情!下官……下官绝无徇私蔽冤之举!”
事到如今,他依旧心存侥幸,妄图颠倒黑白、死撑抵赖,将万民陈情污蔑为聚众闹事。
“污蔑?”苏敬之朗声冷笑,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与手中堆积如山的状纸、田契,“千余百姓同时污蔑官府?无数田契凭证、联名状纸皆是伪造?柳守愚,你好大的胆子!欺瞒上官、粉饰太平、欺压子民、包庇豪强,桩桩罪证确凿,你还敢负隅顽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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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当庭对质 奸吏色摧[1/3页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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